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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屌丝致青春”系列评论之十六]

“冒傻气”造就今日美国

2013年6月21日   A31:A31-评论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薛涌

  □薛涌

    从家庭、基础教育到一流大学,美国社会正在为那些敢于离经叛道的孩子提供各种制度化的渠道和文化上的支援,鼓励他们充分发展自己的个性。

    创立Thiel基金的硅谷投资家PeterThiel就是一个例子。PeterThiel自己其实就是西方式应试教育的典型产品。他从斯坦福大学本科到法学院一路读下来,走的是在学校里竞争、出头的道路。直到后来在竞争大法官的书记时功亏一篑,幡然醒悟,下海创立了PayPal,后又投资Facebook,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他成功后,首先挑战的是造就他的教育体制。他公开地说,大学目前是美国人唯一相信的东西,但恰恰是大学(包括斯坦福这样的一流大学)耽误了许多英才的青春,导致近年来创意的降低。为此,他创立Thiel基金,每年支持20位20岁以下、不愿意上大学的孩子,获奖者会得到十万美元的奖金,支持为时两年的“叛逆”。

    有人也许会说,这不过是极少数精英圈里的事,不足以概括美国的一代人。的确,大部分美国的孩子,还是在为进好大学而死拼,和中国的高考竞争颇有一比。但是,我们也不要忘记,那些辍学的IT界新贵已经成为相当一部分美国孩子心目中的英雄,其示范效应远远超过几个成功的个例。更有许多家长,像少年大亨DavidKarp的母亲那样,鼓励孩子离经叛道。他们的孩子也许没有走得像DavidKarp那么远,但是,在传统外寻求突破,成为许多年轻人的梦想。像我们这样的家长,当然也是望子成龙。但是,当我们看到女儿废寝忘食地忙学校的功课时,不是高兴,而是担心。我们觉得她把学校太当回事了。我时不时地对女儿说,看看许多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在研究怎么征服癌症、怎么探索外太空,难道你觉得自己应该把时间全花在怎么拿个A吗?大概,我们也入乡随俗了。

    美国的“婴儿潮”一代,年轻时当嬉皮士,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则功成名就,变为社会主流,挣的钱也比被他们的父辈多得多。等他们为人父母时,则索性向自己的孩子传授秘籍:鼓励孩子们突破传统,挑战成规,最终目的还是事业成功、获得社会承认。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至今,美国在消化、吸收这种“青春叛逆”的过程中,也变得越来越有弹性,乃至能把这些不稳定因素转化为社会的核心创造力,实现创新。

    创新并不仅仅意味着干别人没有干过的事。因为干别人没有干过的事,往往意味着要突破以往的习惯和传统。盖茨、乔布斯如果像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白领那样循规蹈矩地在大企业的科层阶梯上爬,就不会有今天的微软和苹果。因为那样的企业文化和组织架构不会容许他们干他们想干的事。二战后,美国对于年轻人的种种叛逆行动,从批评到宽容再到鼓励,渐渐建立一套制度化的渠道加以引导、消化。成功的品牌,往往是文化突破的结果。微软、苹果、Facebook等等,都是“美式反叛文化”中的一部分。没有这些,美国的经济肯定面目全非。

    还不得不提的一个人是StewartBrand,他的年龄比“婴儿潮”一代稍大,但却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式反叛文化”的主力。他和妻子一起,开着辆1963年造的卡车,号称“全球卡车店”,通过借阅图书和讲课等方式来传播其理想和知识,以对抗当时主流的社会文化。1968年,他推出 《全球概览》,其实就是一本产品目录,目的是让那些自己动手的人找到所需要的产品。他的核心理念,是为普通人提供获取资源的“门径”或“进入权利”,以打破企业对经济和社会生活的垄断。乔布斯在2005年斯坦福大学那一场著名的毕业演讲中,把《全球概览》奉为自己这代人的《圣经》,是纸媒版的谷歌,是互联网之前的搜索系统。他引用了1974年版《全球概览》封底一句著名的话:“要继续忍饥挨饿,继续冒傻气”。2005年的乔布斯,本质上还是位嬉皮士。

    当年的“全球卡车店”送书上门、送课上门,四处散布获取知识的免费“门径”,如今,网上免费图书、大规模网上公开课程等等,正急剧地改造世界的知识架构。所有这一切21世纪的知识经济 “基础设施”,都可以追溯到StewartBrand们的那场青春叛逆运动。

(本系列评论到此为止)

(作者为美国萨福克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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