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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春龄:摆架子我学不来,也不必要

2013年5月19日   B08/B09:B08/B09-特别报道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韩小妮

□最近陆春龄正在创作一个边敲铜锣边唱、说唱与吹笛相结合的节目,说到兴奋处,马上现场表演给记者看。

/本版图片 晨报记者 吴磊


  □星期日周刊记者 韩小妮

陆春龄

    1921年9月出生于上海。笛子演奏家,曾任上海音乐学院教授、上海江南丝竹学会会长,被国内外听众誉之为“魔笛”。从事民族音乐八十多年来,他整理、改编了《鹧鸪飞》、《小放牛》、中花六板 《行街》、《梅花三弄》等名曲,并创作了《今昔》、《喜报》、《江南春》等脍炙人口的笛子曲作品,1989年更以《鹧鸪飞》荣获中国首届金唱片奖。2004年,他获得了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授予的 “民乐艺术终身贡献奖”殊荣。

    同时,作为音乐教育家,他还培养了俞逊发、孔庆宝、林文增、周林生、陆如安等一大批笛子演奏家。

    陆春龄先后还获得了国内外多项荣誉:2008年,荣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江南丝竹”传承人;2010年,获上海市文艺界终身荣誉奖;2011年,获共和国杰出艺术家称号。陆春龄还曾当选第3届全国人大代表;第5、第6届全国政协委员,同时他还获得过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陆春龄,南派笛艺的代表人物,素有“魔笛”、“笛王”之称,由他改编并演奏的《鹧鸪飞》是我国第一张笛子曲金唱片。

    采访那天,陆老先生身穿蓝底红条纹格子衬衫,外套一件红色Polo毛衣,说话语速连贯、轻快,丝毫看不出已有92岁高龄。我们发现,他用的是一款时下流行的大屏智能手机,手机桌面是自己穿着民族服装吹笛子的照片,铃声是自己吹的笛子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隔壁家时髦可爱、心态年轻的老爷爷。

    尤其打动我们的是老艺术家的那份随和、真诚。言谈间,兴之所至,他会随手拿起桌上的笛子即兴吹奏一番,看向我们的目光热切而真挚。采访结束后,他亲自把我们送到门口,挥手道别。他说:“摆架子我学不来,也不必要。 ”

跟老皮匠学吹笛

    “我吹笛子吹了86年,每天都在跟竹头打交道!”1921年,陆春龄出生在上海的一个汽车司机家庭。隔壁邻居是个老皮匠,吹、拉、弹、唱什么都会。陆春龄从童年开始就跟着皮匠师傅学习江南丝竹。“我最初学的是琵琶,喜欢弹武曲,比如《十面埋伏》。但是那个时候弹琵琶必须用真指甲弹,我的手指比较扁,不容易弹好,后来就改学了笛子。”他说。

    这一改,让陆春龄从此喜欢上了笛子这一古老的乐器,十多岁时就参加了当时有名的“紫韵国乐社”,是最小的社友。他说:“小时候就觉得笛声很好听,清脆嘹亮。后来发现笛子的表意功能很丰富,别看这样一根小小的竹子,喜怒哀乐都能表达出来,表现力很强。”

    青年时期,陆春龄常常靠吹笛子排遣胸中的积郁。“我本来应该念书的,可是那个时候穷苦,读书困难,学费涨了一块钱,家里实在付不起了,只好退学。”他回忆说。家里四处借钱,为他弄了个汽车驾驶“执照”,可没开上几天,就无缘无故被老板辞退了。后来,他在江南造船厂当过车工,又在外面蹬过三轮。

    翻看1959年的《解放日报》,一篇报道中提到了陆春龄在解放前的遭遇:“一九四五年深秋,黄浦江头。疯狂的爵士乐声在碇泊满了美国军舰的码头上空喧嚷。马路这一边,在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三轮车工人悲愤地望着前面那两个醉熏熏的美国烂水手,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这两个美国鬼子没给车钱就走了。夜深了,这辆三轮车停在僻静的马路边上,等候附近舞场里出来的最后一批乘客。这个‘三轮车夫’——陆春龄空着肚子,从车垫下摸出一支青的笛来,呜呜咽咽地吹开了。笛声,凄凉悲伤。 ”“我成天做苦力,竟然养不起一家人的生活。无奈之下,我只好一边当工人,一边编曲子、写东西,用笛子抒发我的感情,倾吐苦闷。”陆春龄说。他借开车、踏车之便寻师访友,有次到江南丝竹名家朱少梅家中聆教,学至深夜无车,只能步行两小时回家,却甘之如饴。

    虽然对笛子喜爱至极,陆春龄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伴其一生的事业,就像小时候奶奶所讲的:“将来还能靠‘竹管洞’吃饭啊?!”

演奏到一半,枪声响了

《鹧鸪飞》是陆春龄最爱吹的曲子之一。这首湖南民间乐曲,由他改编后成为笛子经典。我国第一张笛子曲金唱片,选的就是他改编并演奏的《鹧鸪飞》。“鹧鸪是一种鸟,这种鸟很漂亮,但是飞不高。‘行不得也哥哥’,唐代诗人李白、郑谷,宋代诗人辛弃疾等都写过关于鹧鸪的诗篇。现在我反其道而行之,要让它飞。通过音乐曲调来描绘鹧鸪飞翔的形象: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忽隐忽现,起伏有致,翱翔天空。”看得出,陆春龄在曲子中寄予了自己对未来的期待,“我用气息的力度的对比、速度的对比来反映鹧鸪自由飞翔,向往未来。过去我这样想、这样吹,现在我都达到了。”

    解放后,陆春龄在部队里驾驶汽车,下班后依旧喜欢吹笛子,渐渐地这名业余笛手开始有了名气。1952年,他成为上海民族乐团的独奏演员,1976年调上海音乐学院任教。几十年来,他带着笛子出访了72个国家。

    陆春龄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国时的经历。“那是1954年,nineteenfifty-four,你们还没出生呢。”他俏皮地说了句英文,“最早去的国家有印度、缅甸、印度尼西亚等。”

    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当年有10万人来观看中国代表团的演出,“树上结满了人的果子——人都爬到树上去了,还有房子顶上、汽车顶上”,当时的印尼总统苏加诺也去了。除了独奏之外,陆春龄还为别人伴奏、伴舞、伴唱:“整个一场节目,我至少参加了三分之二。不停地换演出服,维吾尔族的、蒙古族的,忙得不得了。”

    等到独奏的时候,陆春龄换上了中山装。“我吹的是《小放牛》。”他一边回忆,一边哼起《小放牛》的曲调,手上配合作出吹笛的姿势,表情随着曲子不断变化,仿佛眼前浮现出了牧童和村姑一问一答、遥指杏花村的画面……“砰!砰!砰!”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什么声音?开枪了?哪能回事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你说我陆春龄没听到枪声?吹牛,不可能没听到。听到了怎么办?我想到我们来了两百多个团员,由两个部长亲自带队,没有叫我下去,我不能下去。所以当机立断,吹下去。”犹豫了几秒钟后,陆春龄继续演出,“吹啊吹,越吹舞台四周越安静,最后完成了任务”。

    回到后台,他赶忙问大家这是怎么回事:“人家告诉我:‘哎呀,你人嘛又小,舞台又这么大,一个人表演没有伴奏的,人家很远看过来看不清楚,一拥挤怕乱了,当地维持秩序的部队就放了空枪。’”第二天,印尼的报纸评论道:“枪声不能维持秩序,笛声征服了十万观众。”

    “这对我是多大的表扬啊!”陆春龄说,“给我的教育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吹笛子都要全身心忘我。自己也要感动,自己不感动,叫人家怎么感动?这个就是音乐的魔力。”

不是人家要我吹,是我要吹

    幼年学艺时,做皮匠的师父曾经说过:“吹笛不许有一点油腔,指法、气口、力度都要扣紧。”这种对于艺术的认真和执着,被陆春龄坚持至今。前两年有次在新闻发布会上,当时已九十高龄的“笛王”将一曲悠扬的笛子曲演奏完毕,却为小小的不完美要求“再来一遍”。

    尽管已是耄耋之年,陆春龄依旧活跃在艺术舞台上。他告诉我们,前两周刚从黄山表演回来,今年10月,还准备去庐山参加一个艺术家云集的演出。“不是人家要我吹,是我要吹。否则我九十多岁搞什么,好享福了。现在像我这个年纪的还能够吹笛子,没有了,可以这么说。”他有些自豪地说,“因为吹笛子要有‘口劲’。牙齿也非常重要,顶住笛子要靠这个牙齿。”

    常年与笛子为伴,陆春龄也从笛子中悟出了一些养生和做人的道理。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平时绝不逞强。因为人老也是一种规律,每次吹笛子时我就会发现某些地方不如以前,但是要客观看待,有些地方反而有了进步。因为随着年龄增长,对事物的理解力也在不断进步。”

    采访中,他兴之所至,随手拿起桌上的笛子就为我们即兴吹奏一番,看向我们的目光热切而真挚。最近他正在创作一个边敲铜锣边唱、说唱与吹笛相结合的节目,说到兴奋处,马上现场表演给我们看。作为老一辈的艺术家,陆春龄把“群众喜闻乐见”看得很重要:“我也不是歌唱家,但是我唱我的心可以吧?这样吹吹唱唱,一到舞台上,台下气氛就会很好,大家愿意看。一个曲子要有民族性、艺术性、可看性。你自以为高尚,可是要是观众不懂,那还起什么作用?”

    陆春龄笑说,自己不会摆“老资格”。“啊?噢!小吴啊……”他开玩笑拖长音学人家摆架子,“这个要做我做不来,做出来假的就是假的,而且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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